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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树镛与赵之谦的金石往来
[ 信息来源: 更新时间:2018-01-11 ]
  浦东新区档案馆馆藏中有一册珍贵的赵之谦篆刻原拓印谱:《赵撝叔手刻印存》,此印谱由上海有正书局出版于民国年间。此书目前所存已不多,已被拍卖行列为拍卖品。笔者从浦东档案馆得览此谱,但作为清末著名的书法篆刻大家赵之谦却早与浦东人有着密切的交往,他曾为浦东川沙城汉石经室主人沈树镛刻了许多金石印章。浦东档案馆有此善本,是这两位大师级人物相互间友谊的见证。
  沈树镛是我国清末著名的金石收藏家,曾收有宋拓汉熹平石经拓片,遂题自己的书斋为“汉石经室”。沈树镛,1832年出生,号韵初,浦东川沙人。清咸丰九年(1859年)中举人,博学多才,官至内阁中书,故其川沙古城内的宅第称“内史第”,其老屋至今保存完好。沈一生精于碑版文字考订,所藏碑帖秘籍珍本极丰富,有“富甲东南”之誉。他曾编辑有《汉石经丛刻目录》《汉石经室跋尾》,又与赵之谦合编《补环宇访碑录》。
  赵之谦,字撝叔,号悲盦,又有铁三、益甫、憨寮、冷君、无闷等字号。会稽(今浙江绍兴)人。是晚清杰出的艺术家,在碑刻考证、诗文、绘画、书法、篆刻等方面都有独特的风格和很高的艺术成就。
  鉴于共同的艺术和学术志向,赵之谦与沈树镛结为莫逆之交。在交往过程中,赵为沈刻了许多传世名印。有“灵寿华馆收藏金石印”(朱文)、“灵寿华馆”(二方,一朱文、一白文)、“沈树镛印”(白文)、“沈”(朱文)、“树镛之印”(二方白文)、“郑斋”(三方朱文)、“均初校吉金记”(朱文)、“沈氏金石”(白文>、“均初”(朱文)、“郑斋金石”(朱文)、“沈均初收藏印”(朱文)、“沈树镛”(白文)、“沈氏吉金乐石”(朱文)、“树镛校读”(白文)、“均初藏宝”(朱文)、“树镛审定”(三方,一白文,二朱文)、“沈均初校金石刻之印”(朱文)、“郑斋所藏”(朱文)、“灵筹华馆读碑记”(白文)、“松江沈树镛收藏印记”(白文)、“宝董室”(朱文)、“沈树镛同治纪元后所得”(白文)、“均初所得”(朱文)、“沈树镛审定金石文字”(白文)、“如愿”(朱文)、“汉石经室”(朱文)、“均初所有金石之记”(朱文)、“福德长寿”(朱文)等34方印。其中有些印,赵之谦还刻有较长的边款文字,字里行间漾溢出两人的交往之友情和金石考据之学识。如“均初藏宝”一印边款云“旧藏宋研一,后刻印文曰仲臣,藏宝盖到语也。均初得元拓刘熊碑,至宝也,因为摹此,用正意矣。无闷记。”“宝董室”印边款云“北苑江南半幅,希世珍也,近为均初所得。又得夏山图卷,两美必合,千古为对,爰刻宝董室印,无闷。”“如愿”印边款云“均初求熹平石经,一年风雨寒暑,几忘寝食,除夜书来,知已得之,因依故事,刻石志贺。同治三年甲子元日,之谦记。”“灵寿华馆收藏金石印”边款云 “均初藏石十餘年,悲盦始为刻此。同治二年十月十二日也。”从这些印文和边款上可以领略到沈树镛在金石字画收藏上的成就。
  收藏与鉴定是密不可分的,沈树镛不光是一位金石书画收藏大家,也是位鉴定专家。赵之谦曾刻有,白文印“绩溪胡澍川沙沈树镛仁和魏锡曾会稽赵之谦同时审定印”,其边款云“同治二年九月九日,二金蜨堂双钩汉碑十种成,遂用之。余与荄甫以癸亥入都,沈均初先一年至。其年八月,稼孙復自闽来,四人者皆癖嗜金石,奇赏疑析,晨夕无间,刻此以志一时之乐。”赵另刻有一朱文印“二金蜨堂双钩两汉刻石之记”,其边款云“大清同治二年八月二十五日刻,时客京师半载余矣。”二金蜨堂是赵之谦的斋名,赵对碑贴也精于考校,想必也收藏甚丰,而双钩摹写汉碑十种,沈树镛等同道者则相互观摩,遂有同时审定之印。在赵之谦为沈树镛刻的另一方“沈树镛审定金石文字”印边款中更道出了沈与赵的同道之嗜好。其款识云“均初与予有同嗜,为刻印石以志因缘。癸亥八月,悲盦。”在“郑斋金石”朱文印边款中又道出了沈树镛取郑斋为书斋的来由,其边款云“北朝书莫過荧阳郑伟伯,均初所得雲峰、大基两山刻石全拓,乃以郑名斋,属余题额并刻是印。同治二年十月,悲盦记。”
  赵之谦在为沈树镛刻印时釆取了仿汉印仿古器铭文,仿古碑等手法,使印文更具艺术性又不失赵之谦独特的风格。如“福德长寿”印边款云“龙门山摩崖有福德长寿四字,北魏人书也,语为吉祥,字极奇伟,镫下无事,戏以古椎凿法为均初制此。癸亥冬,之谦记。”白文印“树镛之印”边款云“悲盦摹汉私印之作。”朱文印“沈均初收藏印”边款云"‘悲盦为均初仿古镜铭。”白文印“沈树镛同治纪元后所得”边款云“篆分合法本祀三公山碑。癸亥十一月,悲盦。”白文印“松江沈树镛收藏印记”边款云“取法在秦诏、汉镫之间,为六百年来印家立一门户。同治癸亥十月二日,悲盦为均初仁兄同年制并记。”在赵为沈所刻的印章中曾有两方未署款,后由王福庵和赵叔孺补边款。如朱文印“灵寿华馆”边款云“灵寿华馆,家撝叔为沈均初内翰所刻也,当时未署款,今为鲁盦所得,属予志之,俾后之览者知所宝贵焉。丙子冬,叔孺记。”另有白文印“沈氏金石”,此印石原为黄易刻,有黄的边款,但印文已被人磨去,沈树镛得之,遂请赵之谦治印。赵之谦的款文云“均初得此石,上有小松边款,而印文已为人磨去,甚足惜也,忆小松曾为吾家竹崦翁刻赵氏金石印,因师其法为均初作此,少补缺陷。后八十七年,同治癸亥十月,会稽赵之谦记,因观者仁和魏锡曾。”黄易的款文云“琢石为印肇煮石山农正嘉间,文氏踵其法,所取尽青田,俗所谓灯光冻者。后来无石不印,求其坚刚清润,莫青田石也。是石有异,为雪筠兄刻三字,石较难得珍重。乾隆丁酉上谷初夏,杭人黄易制。”两段款文足为艺林佳话。
  从赵之谦为沈树镛所刻印的时间来看,大多是他们俩在北京时这段时间,其中有明确时间的清同治二年(1863年)就刻了十方印章。在北京,沈与赵有很多交往,朱文印“汉石经室”边款云“小蓬莱阁汉石经残字,闻尚在人间,均初将求而得之,铭其室以俟。癸亥秋,悲盦刻。是岁除夜,均初来告已得石经。元日早起,亟趋相贺,出此。”此短文反映出了两位金石收藏家,一旦有珍品入藏,便相互告知,共同赏析。
  一方小小的印章边款之文,犹似袖珍之碑记,记述了两位艺术大师的金石之友情和收藏考据之风格。世事沧桑,浦东这位大金石家的藏品现已散去,唯汉石经室老屋尚在。赵之谦所刻的这些印石又大多为当代艺术大师钱君匋所收藏,现保存在钱君匋艺术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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