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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书在昆山
[ 信息来源: 更新时间:2018-08-24 ]
(一)
   
  昆山寓公中名著全国并对辛亥革命有贡献的,先后有李平书、曹亚伯、柏文蔚等诸人,其中以李平书先生予人印象最深。他为昆山地方公益事业做了不少好事,同时,他与昆山工商界、知识界有着广泛的联系。“相识贵相知”,可说是地方父老对他真诚的赞美。
  李平书与昆山的渊源,当从同治九年(1870年)说起。是年李18岁,曾登临马鞍山。5年后,正光绪继同治位,李赴宁应恩科考试,归后,再登玉峰之巅。两次来昆,“四望颓垣断壁,炊烟仍稀”,“城中屋宇更觉寥落,盖受兵燹,感不易复元也”。从古城饱受灾难和荒漠的印象里,他似乎对昆山已开始产生深切的感情。
  自此以后,李平书一直居官在外,直到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主持江南制造局才重回上海。这时他已是51岁的老人了。翌年,他与苏松太道朱晓岚观察一起来到昆山,设想创办昆新垦牧公司这样性质的名称和实体,在昆山还是首创的。
  昆新垦牧公司正式建立于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位于马鞍山东麓、北城门的内侧。李平书所以要办垦牧公司,意在昆山这个以农为主的城市,授之“以副补农”之术,促进地方经济的发展。他是以办实业的气魄来作实践的。这里笔者以清宣统二年十月十四日上海发行的《时报》署名洁所写的“时评三”为证:
  “昨游昆山垦牧公司,广地一方有余,固筑圩,遍植桑树,中有仓房,有鱼塘,有猪、羊、鸡、鸭畜牧之处,有种种蔬菜植物。主人告余曰:经营2年,费2万金,荒瘠之区,变为沃壤,今年收入,均可万金,除去费用,亦得其半。我国荒地多矣!倘尽如某公司主人的苦心经营,则农业发达,全国胥其得,岂独个人利益已哉!”
  这一时评,言简意赅。在以铜钱为计数的年代里,投资“费2万金”,年收入“约可万金”,不能不说是一个巨数!短评里的两个“某”,一指“昆新垦牧公司”,一系李平书。
  除垦牧公司外,李平书先生于清宣统三年,在昆山绣衣弄创建女子蚕桑学堂,开办3年,它为妇女走上社会服务之路创造了新的条件。从此,我县城乡一般家庭妇女,以养蚕作为营生之计,时有所闻。蚕忙时,更有专门机构收购蚕桑,而规模较大的,如大西门大有蚕桑场,石幢弄朱公馆(名导演朱石麟住宅)晏家所办的玉峰蚕种场,已成为一个专业生产机构,不但人员多,而且讲究科学。
  以当年乡愿的习尚,垦牧和学堂都属异端,商绅之中,能有几许人可以吸收与消化此种信息?
  讨伐袁世凯的“二次革命”失败,李偕孙中山、陈其美等逃往日本,居东2年有半,昆山垦牧公司和蚕桑学堂终因主持无人,也就停办了。原来的垦牧公司仅留下“垦牧公司”界碑一方,垦地所在变成了荒地。当然,这是六七十年前的旧事。
   
   
  李平书先生对昆山的地方公益是很关心的,通过他在上海的影响与人际关系,为昆山人民做了很多好事。
  清光绪末年(1908年)七八两月,台风暴雨相继成灾,昆北一带受害尤大,圩堤尽毁,田庐漂没,受灾农民纷纷涌向县城求乞过日。李平书应地方官绅之请,四出奔走求援,以他领衔包括上海各界知名人士如唐文治、张寿镛、张嘉年以及昆山方还等,在上海各大报刊刊登了“新舞台演剧集资助赈启事”一则,动员各方解囊济急。就在启事刊出后第二天,由李平书、唐文治主持的“同乡赈济会”拨下预先筹购的湘米300石分发昆山饥民。同时分发的灾区,还有常熟300石,太仓200石。“雪中送炭”,孰能忘情!
  这几年间,灾情迭传: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江潮托顶,湖河漫溢;清宣统二年,风雨交作,江皖告灾;清宣统三年,风灾之后,重以淫雨……李平书出于人道主义立场,由私人慨助巨款,在昆山办了施粥厂、施衣点。虽然施放的时间每年只及一个冬天,但对处于饥饿状态的广大贫民来说,不啻是一个福音,减少了一些人冻馁之苦。这样的善举,直到灾情稍平定后才停办。
  自沪宁路通车后,随着客运需要,由商、民集股组成的昆山城厢马路公司于1921年开始建立。公司修筑的这条由火车站通向正阳桥宽四五米的马路,是当时昆山唯一的最宽阔的大道;马路公司仅有十多辆人力车,就是通过这条大道把旅客分送到城内。在那个时代,渡河的通径,只是一条小木桥,车过时嘎嘎发响,人坐车上,时有倾倒的危险,而李平书先生独自出资,用洋松木料造了正阳桥。据传,当时造桥是3000银圆。而现在屹立于娄江河两岸、气势雄伟的正阳桥位置已东移。昆山名士王庆祉,在李平书老人70华诞的呈稿中,有“自公流寓来南武(南武,新阳别称),利我交通在正阳”的颂词,以赞先生之硕德。
  昆山的消防事业(旧时城乡所设救火会,都由商民捐款自办,系一群众性的公益组织),也是在先生建议下成长的。大街育婴堂弄口的乐安救火会,地处闹市中心,由于原有的小型手揿水龙,出水少,化力大,不利扑灭大火,乃改置大型手揿水龙。这一件事,就是在他协助下而具规模的。李原是上海救火联合会会长,通过他的影响,县城各救火会很多设备日臻完善,消防工作,受到了全社会支持。
   
   
  李正式定居于昆山,始于1916年,也是在他避难日本回国后的一年。在他亲著的《且顽老人七十岁自叙》中记曰:“中华民国5年,丙辰,64岁。阴历三月初旬(从日本)乘轮至上海……,七月,乃偕内人携次孙女金钧往昆山蚕桑学堂居住……十一月迁居(沪)益寿里,余仍往来昆、沪。”“民国6年,丁巳,65岁……上半年来昆居住,颇形不适,乃筹款改造,六月落成,又于屋旁别建一所,为两弟居住。是夏余眷皆来昆城,患难之余,天伦乐叙,幸何如之!”新屋落成后,自题斋名曰:“平泉书屋”,因先生雅好碑贴、书画,《昆山文史》二辑中插页禹之鼎所绘顾亭林先生画像,就是书屋所藏的珍品。
  也在这一年冬,李于玉山之麓今亭林路大悲殿前购地3亩,建西式楼房3楹,楼上四周可通,昆山人俗称“走马楼”。屋前盖亭二,凿池一,遍植梅花,内有古梅12株,已及百年,故名曰“梅园”。而稀世罕见的“白皮松”,更是园中的上品。每届梅花盛开季节,苏沪两地友朋,很多来此小息叙旧,《自叙》记述了当年盛况:“民国7年,戊午,66岁。二月初旬,王一亭君偕吴昌硕先生乔梓来昆,观《宋庆历刻阁帖》十卷,赐题长跋。小息梅园,吴先生画梅,一亭画梅园,图各一幅。越旬日,苏州陆廉夫、俞粟庐两先生偕来,盘桓旬日。陆先生亦画梅一幅,梅园虽小,得此点缀亦足生色已。”这几年间,昆曲前辈俞粟庐、穆藕初几乎每年必来作客,俞老先生有时携儿振飞同来。他们来时,园中更富生气,一时间,笛声远扬,清曲不绝如缕,邑人若朱湘波、殷震贤等,多往拍曲唱和,直至1927年先生辞世后,才趋衰落。主人已去,“梅园非复旧池台”,游客来此,不免有人去楼空、满阶落叶之感。
  梅园的古梅,古梅丛中白皮松,构成梅园的特色。抗战前,国民政府主席林森,曾专程来昆探望曹亚伯、柏文蔚,适都远出。林森轻车简从,顺道去梅园观赏白皮松。此时,梅园已为警察训练所占用,值班警士因不识林森,拒于门外,经林森出示名片后,才大惊,迨地方官员闻讯赶到时,林森已悄然离去。山上西端亭子上“玉峰亭”三字,就是当年林森游山时应藏寺住持之请而题写的,现在早已湮没无踪了。
   
   
  1922年是平书老人70华诞之日,京、沪、苏、昆友好,拟醵金为先生庆寿,但先生力谢称祝,最后以他自编的并将交中华书局排印的《且顽老人七十自叙》作为纪念品以分赠亲友。并云:“诸君爱我,盍助我印成此书以为纪念可乎?”并规定每人至多10元,少则1元,由书局出收据,凭证取书。书用聚珍仿宋印出,线装四册。因多馈赠亲友,《自叙》传世不多。昆山人士中,以印资作为寿仪的有方还、王受尹、赖丰熙(昆山县知县)、姚慕莲、闵釆臣、巴味腴、缪鸣阁、吴禹卿、朱湘波、戴轶凡、卫如圭、韩云波、李迈君、郑伯钧、姚威伯、杜嫩仁、李筱岩、王沂仲、陈剑刚、盛风池、沈芝来、范汉良、张泳之、邱荫甫等40余人。昆山各界名流,几囊括矣。
   
   
  先生自1926年2月起,常困于病中,有时在昆休养,有时去沪治疗,终因心力交瘁,于1927年农历十一月二十日卒于昆山,享年75岁。1946年1月,上海地方人士为纪念先生的业绩,建铜像立于南市豫园荷池中,后移至于蓬莱公园。铜像是请中国名雕刻家江小鹣设计和雕塑的,碑文由黄炎培撰书。在“文化大革命”中,铜像被销毁,但人们对这位辛亥老人是不会忘记的。
(摘自《民政总长李平书》,作者: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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