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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东地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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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良母王纠思
[ 信息来源: 更新时间:2018-09-20 ]
  王纠思与黄炎培一共生了12个子女,除3个不幸夭折外,抚养教育的9个子女个个成才,一位母亲能培养出9个贡献于国家的有用人材,真不愧为母亲中的典范。
   
父亲相中  欣然从命
   
  王纠思,1881年生于浦东南汇周浦镇上的一个书香门第,从小受到家庭的良好教育。虽在妇人无才便是德社会环境下,可王纠思父亲王攸云还是让自己的女儿就读于上海城东女学,习师范、育蚕,使女儿从小养成知书达礼的优良的品德。她知书达礼,才貌出众,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她虽不施脂粉,却显风度优雅,不满十八,周浦地区的富家子弟纷纷托媒人上门求亲,可她就是不让父母为她的婚事操心,父母只能一一婉言谢绝。
  说来也巧,浦东川沙镇上的黄炎培,他读破万卷书,书中只有“金屋”,就是没有“玉颜”。因黄炎培父母双亡,是个孤儿,所以求婚很不顺利。女方有的说“时辰不符,占卜不吉”;或者干脆谢绝:“我们是做小生意的,高攀不起书香门第之家。”连穷人家也说:“我们家已经够穷的了,我能让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吗?”
  他却被浦东周浦镇上的附贡生王筱云先生看中。王筱云不仅对黄炎培的文章与诗文予以很高的评价,并对黄炎培书法也十分欣赏,他觉得黄炎培是一位有崇高志向的年轻人。
  所以黄炎培姑夫沈毓庆让王筱云留意一下黄炎培的婚事时,王却说:“沈兄啊,我就喜欢你家这位侄子,我正有一女,年近十八,如果沈兄,你认为合适的话,我们就交换一下时辰八字如何?”
  沈毓庆一听忙说:“王兄之女,知书达礼,我也见过。王兄,不瞒你说,你女儿可算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我虽早有此意,只因怕我家炎培高攀不上,所以我一直不好开口。”
  王筱云说:“对女儿的终身大事,并不在于为她找到一个好人家,而是在于为她找到一位好男儿。找一个好人家容易,找一个好男儿难哪!”
  沈毓庆忙接口说:“王兄,我侄儿真是好福气,好福气啊!这门亲事我们一定要高攀的,高攀定了。我明天啊,一定代炎培亲自登门求婚。”
  王攸云回家与女儿王纠思一说,王纠思微微一笑,然后低头不语。父母见女儿不反对,心中有底了。
   
相夫教子  克勤克俭
   
  1899年春,黄炎培与王纠思成为夫妇。婚后夫妻恩爱,黄炎培在外教书,后上南洋公学读书,王纠思相夫教子,在家操持家务,孝敬长辈。黄炎培回家办川沙小学堂时,王纠思全力支持丈夫不拿薪金教授学生。没有料到黄炎培在新场演讲遭受清朝政府逮捕,王纠思正将分娩,她十分担心丈夫的安危,日夜为丈夫祝福。后经其邻居宋庆龄父亲川沙牧师宋耀如和南汇陆子庄、方渊甫、袁恕庵牧师及上海浦东建筑巨子杨斯盛等人多方周旋及时相救,于7月初被迫亡命日本。因而1903年8月2日,二儿子出生时,作为父亲的黄炎培没有守在自己的妻子身边迎接儿子的降生。王纠思是一位典型的贤惠善良中国知识女性,她十分理解丈夫所从事的工作,她毫无怨言地承担起家庭责任,为丈夫分忧,为丈夫祝愿。她一方面操持家务抚养两个幼小的孩子,另一方面做一些手工活养家糊口,虽有娘家与黄家、沈家的照顾,但是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她急切地盼望着丈夫能早日归来。
  1904年初,黄炎培流亡日本不满半年,王纠思写信给丈夫黄炎培说,南汇知县已更换了人,新场演讲之事现在已没有人追究,你可以回家乡。于是黄炎培回到上海浦东的家里,得以与自己的二儿子相见。他与妻子商量为儿子起名为竞武,他希望孩子将来能成为一个为国为民、振兴中华的栋梁之才,能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事业而献身。黄炎培回国后,受杨斯盛之邀到上海市区办学,并筹建浦东中学,黄炎培仍然无法照顾家庭,大儿子黄方刚、二儿子黄竞武、大女儿黄路以及三儿子黄万里等从小接受的是母亲王纠思的教育,养成了刻苦用功、勤奋学习的习惯。虽然后来孩子们的生活与学习条件都很优裕,但是由于从小受母亲的启发与父亲严厉的家庭教育,他们的学习从来不敢松懈。
   
   
  黄炎培对待自己的朋友与工作上的伙伴是善者从,不善者改,人人皆吾师。他在工作中十分善于团结与宽待朋友。可是他在家庭生活中,往往总是居高临下,特别是在自己的孩子们面前却是一个十分严厉的父亲,处处以一个严父的面貌出现在孩子们的面前。黄炎培对孩子从不迁就,只要孩子犯一点过错,他从不放过,一直批评到孩子认错为止,而且他不允许孩子第二次犯同样的错误。在这方面他的家长制作风是比较厉害的,有时他会像私塾老师那样让自己的孩子把手伸出来,让他打上几下,以让孩子记住自己的过失,促使孩子有所顾忌、有所醒悟。因而夫人王纠思对此很有意见,经常提醒丈夫,教育自己的孩子更要注意教育方法。
  黄炎培平时没有时间检查孩子们的功课,这责任就完全落在了妻子王纠思的身上,王纠思不仅要承担繁重的家务,还要做兼职的家庭教师。她无怨无悔,而且时常以自己的婆婆孟樾清为榜样,精心呵护、严格教育孩子。每一个孩子都十分敬重自己的母亲。孩子们也十分敬重自己的父亲,又十分惧怕自己的父亲,他们既盼望父亲经常回家,但是又怕父亲回家,因为父亲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他们的作业,万一作业做得不好,定将受到父亲毫不留情的批评,甚至于体罚。
  有一次,由于粗心,四儿子黄大能的作业有一个地方做错了,黄炎培检查后,就狠狠地批评了他,并罚他把做错的作业抄写100遍后再吃饭。黄大能只能饿着肚子、含着眼泪抄完100遍,这时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又有一次,三女儿黄学潮一门功课考得不怎么好,不仅没有拿到年级的名次,而且连班级的名次也没有拿到。他知道此事后十分生气,马上将黄学潮叫到身边,责问她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女儿认为自己没有什么不对,所以倔强地回答说:“我已经是够努力的了,我没有拿到名次,并不说明我的学习成绩不好。”黄炎培听女儿这样回答,就更火了,他让女儿把手伸出来,找来一把尺子,在女儿的手上狠狠地打了好几下,直至女儿向他认错为止。
  为此,夫人王纠思曾经在私下里责怪他:“你啊,一回家,不与孩子们一起聊一聊,给孩子们讲一些外面的事情,而总是检查、责备孩子们。你这个父亲啊,再这样下去,孩子们不仅都怕你,而且会更疏远你呢。”
  黄炎培对夫人说:“就因为平时我对他们的学习关心不够,所以就更要对他们严厉一点,否则将来他们长大了,学无长进、无所事事,那我做父亲的就更对不起他们了。”
  王纠思说:“你是搞教育的,教育别人家的孩子,头头是道很有一套,可教育自己的孩子就不能讲究点方法啦。你难道又忘记了你母亲是如何教育你的。”
  黄炎培向来很敬重自己的妻子,也觉得妻子说得十分有理,便认错似地说:“遵命,夫人,今后照你说的做就是了。”
  在王纠思的多次提醒与督促下,黄炎培逐渐改变了自己对子女的一些做法,他回家后也总会抽出一些时间来与孩子们一起进行交流,并经常地、耐心地能听听孩子们的解释。由于王纠思与黄炎培对子女的教育方法得当,儿女们个个成为国家的有用人才。
   
儿子女儿  个个成材
   
  由于王纠思配合黄炎培教子有方,大儿子黄方刚成为著名的哲学家。1927年入哈佛大学学习,获哲学博士学位。归国后,先后在马君武创办的广西大学任英文教师,后赴东北大学(当时张学良任校长)任文学院院长。
  “九一八”事变之后,正值抗战时期东北大学迁往四川三台后改文学院为文理学院,继任文理学院院长。
  二儿子黄竞武成为经济学家、杰出的民主斗士。1924年清华大学毕业后,考取公费留学,赴美国哈佛大学攻读经济学。1929年在美国获经济学硕士学位后归国……1949年黄竞武不顾个人安危与中共人士准备策反闸北到江湾一线国民党武装。5月12日,正当密议策反垂定之际不幸被捕,国民党特务对他用尽了酷刑,可他坚贞不屈,从没有泄露一丝机密。在上海解放前5天的17日深夜,黄竞武被秘密杀害。
  三儿子黄万里是中国著名的水利专家。1927年他考入唐山交通大学,1934年赴美国留学深造,获得美国康奈尔大学土木工程硕士学位。1937年又获得美国伊利诺斯大学工程博士学位。1937年抗战爆发前夕回国,1952年调入清华大学任水利系教授。他是唯一反对苏联设计在三门峡建坝的人。1957年6月19日,因在清华大学校刊上发表散文《花丛小语》与反对黄河三门峡水利规划方案,而被打成“右派”。1983年起他先后任北京市第六届、第七届政协委员。1990年出版《黄万里水利学科论文选集》第一集。1999年12月,美国名人传记宣布黄万里为20世纪全世界杰出人物。2001年《黄万里文集》编辑小组将他的一生著作编辑成册。
  四儿子黄大能是中国著名的硅酸盐专家。1957年被错划成了“右派”,1978年,年逾六旬的他终于盼来了“改正”的喜讯。他长期从事水泥流变学的理论研究,曾在国内多所大学及美国波特兰水泥协会(PCA)和挪威、瑞士等国作专题学术讲座,多次参加国际学术会议,为扩大我国在国际学术界的影响,为我国的建材工业建设与发展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他曾任第六届全国政协委员,第七、八届全国政协常委。中国民主建国会第三届中央委员会常委,第四、五、六届中央委员会副主席,第七、八届中央委员会名誉副主席。中华职业教育社第六届理事会副理事长,第七届理事会常务副理事长。
  五儿子黄必信是个电工学专家。1949年4月结束中央工专学校学业,经中共上海地下党介绍跟随四哥黄大能自筹路费投奔革命、投奔光明。1957年积极参与整风运动,在一次代表教员发言后,因受父亲黄炎培与两位哥哥黄万里、黄大能的牵连,被打成右派。可他在逆境中仍积极工作。1965年8月再次受到批判,又被送下农村。1966年“文革”时回校,立即被定为重点打击对象,遭到大字报和“批斗会”攻击。他遭到殴打和屈辱,所受的肉体虐待程度大大超过了前一阶段,在屡次三番遭受打击、诬陷之中,他再难以承受的这样摧残与压力,致使精神上受到崩溃,对生活失去了信心,于1966年6月14日,被批斗后回到家就上吊自杀。
  另外,王纠思与黄炎培的四个女儿也个个成材,大女儿黄路(张全平)金陵大学本科毕业后,后入医学院攻读四年,毕业时正逢战乱,她先后在上海、甘肃等地教授英文与中文,解放后随丈夫到北京,在中华医学会负责医务组与对外联络组的工作,是中华医学会的中层干部与主要骨干。二女儿黄小同与三女儿黄学潮成为教书育人的专家型园丁,黄学潮是北京蓝天幼儿园的负责人之一,后担任北京市九三学社的妇女部长,四女儿黄素回成为治病救人的专家型白衣天使,她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为国家繁荣作出了显著的成就。
   
相濡以沬  为国为家
   
  王纠思十分体贴与敬爱自己的丈夫,黄炎培也十分敬重与关怀自己的妻子,他们相濡以沬,一个为国家命运而奔走,一个为相夫教子而操劳,黄炎培的光辉业绩之中倾注着夫人王纠思的毕生心血,可以这么说,黄炎培的成功,这“军功章”上有王纠思的功劳。
  1927年,黄炎培携夫人王纠思外出,特赋诗一首,感谢妻子对自己、对家庭的辛勤付出。
   
纠思同游渤海纵谈身世诠次为诗
 
1927年8月23日
岁月苦不留,金石谁同寿。
忽忽结婚年,于今二十九。
忆君初入门,言呐不出口。
二亲痛先背,羹汤献大母。
夜夜话家常,朝朝执箕帚。
育子已恩勤,见客犹怩忸。
奇祸从口出,孤身海外走。
偶然脱罗网,誓欲谢尘垢。
斯时夫妇情,有如丝断藕。
人事易变化,归途重抖擞。
我来雨雪霏,我往依依柳。
黄流何汤汤,簪裙集师友。
惟君伴二妹,学业一门受。
脱簪当束修,入校仍襁负。
辛苦学小成,砚田耕且耦。
犹求一技长,陌上学蚕妇。
书声刀尺声,往往卯及酉。
成群膝下儿,刺线灯前手。
负甑数移家,求药亲疗舅。
君才三党惊,能者劳自取。
而我日碌碌,曾不顾其后。
修学殊未嬦,得名良足丑。
自笑砥隅廉,徒恶乱苗莠。
平生弄柔翰,不足覆酱瓿。
满目悲生事,四壁我何有!
想象杜陵厦,局促梁庑臼。
墨行突不黔,孔貌丧家狗。
何以慰君心,二毛条在首。
少安我有词,此理君宜剖。
多欲徒自苦,知足百无咎。
卅年我与君,绸缪非不久。
                        贫未釜生鱼,病未柳生肘。(1935年黄炎培大病后)
眼前八九儿,聪强若天牑。
好游每携手,足迹遍林薮。
浮海穷烟波,升岳小培塿。
楼攀黄鹤巅,沙踏阴山右。
即今渡辽来,所遇都非偶。
星浦浴海涛,云林调鹦鹉。
人生行乐耳,食报差已厚。
富贵等浮云,既没问谁某。
致身一为群,岂受胁与诱。
固知生有涯,何用名不朽。
清白遗子孙,此福君知否。
   
  特别是1939年,黄炎培为了抗战四处奔走,难以顾家。王纠思却日夜操劳,因劳累过度,患脑溢血,虽经治疗后略有好转,但已不能伴随在黄炎培左右了。临别时,她对黄炎培说:“抗战中,若不是病魔缠身,东南西北都当伴随你去的,可如今我再不能让你分心而拖累你了。”王纠思只能离开丈夫回沪养病。不料,1940年王纠思旧病复发,她坚嘱家人不要告诉黄炎培,不让丈夫为她分心,因而她亲自拣取豆一碗和手帕三方留给夫君,随即辞世,享年58岁。当黄炎培得知爱妻王纠思去世的消息后,十分悲痛,特作《亡妻百日祭》以示怀念:
   
1940年3月23日
 
梦破惊疑尚此身,双江凄雨送萧晨。
那容逐汝抛群众,直欲呼天鉴苦辛。
花落呪归清瀞土,门开愁见去来人。
剖心残热倾何处?肠断淞南草不春。
   
  1940年12月25日,他又在《天长七首》后,再作《断肠诗》一首:
   
  月圆圆,面圆圆,我俩相旅四十年。
  记当初,一双无父母的孤儿,是何等的可怜;
  到如今,一群男女,两代儿孙,在我们眼前。
  这中间,妳多少辛劳,昼不得饱,夜不得眠;
  我碌碌忙忙,无月无年。
  百分之九十九,身系大难,而终得保安;
  百分之九十九,病色绝望,而终得保全,
  妳头乌云,白了半边。
  我和妳回头想想,这四十年间,
  担忧受恐了几多年?安居享福了多少天?
   
  夫妻相扶相持,除了爱与关怀外,还有相互的感恩与彼此的尊重,黄炎培的悼亡妻《断肠诗》,不仅倾诉了对夫人王纠思的怀念,也细说了对夫人的感恩之情,可说是一字一泪,令人无限感伤。
(摘自《历史上的浦东女性》,作者:陈伟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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