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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坛奇女 海曲顾飞
[ 信息来源: 更新时间:2018-10-11 ]
  顾飞(1907~2008),别名默飞、慕飞,南汇渔潭乡(今浦东新区航头镇)人,顾飞毕业于上海艺术专科学校,曾先后任教于第一女中、中西女中和上海工艺美术学校等,为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出版有《顾飞画集》等图书。这位出生于浦东海曲读书人家的女子,早年在画坛声名鹊起,但却一生淡泊名利,远离尘嚣,甘于寂寞,追寻着属于她的无尽的艺术人生之旅。
   
传温良家风  筑人生根基
   
  顾氏在浦东是大族。顾飞祖父墨痴公曾纳赀为小京官,后无心任官,便还乡开始以医为业,在乡里乐善好施,扶贫济困,众所皆知。袓母朱孺人系高桥人,出生名门大家,其兄长为湖南常德知府朱其懿。顾飞父亲顾鱼冰为家中独子,以纯孝而闻名,曾和黄炎培同任南汇县视学。顾飞长兄顾佛影(1901~1955),原名顾宪融,别号大漠诗人,早慧能诗,才气飞扬,早年师从名士陈蝶仙,诗文词曲造诣均深,著有《大漠诗人集》《红梵精舍女弟子集》《作诗百日通》《文字学》等。其二哥顾伦布,曾以勤工俭学方式留学法国,由他将表弟傅雷带去法国留学。
  顾飞上有兄长四人,其袓母更希望有女孙来慰藉其心中的缺憾与失意,于是老五顾飞的出世让祖母视为掌上明珠,并命丫环专事照料。然福兮祸所伏,在顾飞十个月大时,足部受丫环重手伤害,却隐瞒不报而延误最佳救治时机,而此时的会医术的祖父也束手无策,后一再错失时机,就此落下了顾飞的终身残疾之苦,但也练就她刚毅、执着的性格。从情感上而言,顾飞双亲对于不能疾行的女儿却是更加心生愧疚,到了就学年纪,特意为她取学名慕飞,寄希望于爱女人生之旅的顺当不受羁绊,后来顾飞又自改其名为默飞,最后又改成单名飞。她传承家中良好书香氛围,顾飞从小就与其兄长一道学诗识礼。1917年10岁时,就被家里送到周浦镇的杨洁女校住读,接受新式教育。1924年17岁时,刚毕业于南汇县初级师范学校的她担任南汇黑桥初级小学教师,利用空余时间继续临读家藏碑帖,为其后来的诗、书、画艺术人生之路打下良好基础。
   
师宗工巨匠  学艺术真经
   
  1926年,在兄长顾佛影、顾伦布(其时刚从欧洲回国)的启迪下,顾飞结束其两年多的乡村教师生活,到其兄顾佛影兼课的上海城东女校专修科学习国画。从此时起,顾飞正式接触绘画,可惜半年后因交不起学费而退学。但令顾飞三生有幸的是,1928年时,她在神州国光社楼上认识了黄宾虹(1865~1955)这位大师,并受其教诲长达数十年,而与大师的相识还有一段轶事。当时顾飞在福熙路(今延安中路)汾阳坊内的神州国光社对门一周姓人家做家庭教师,每当课暇,就以书画为乐,将习作的书画作品与自书诗贴满墙上。一次将洗笔水从窗口沿壁倒下时,见对窗有个年轻女子指指墙壁,示意墙壁弄脏了,于是两人相对一笑。没过几天,那个年轻女子招手叫她过去,上楼后看见一位老先生,那位老先生和蔼地问,你喜欢画画、喜欢作诗吗?老先生显然是见过她书画贴满墙壁的情景,并说你能作诗又喜欢画画、以后可以常来。不久,顾飞才知道那老先生就是赫赫有名的黄宾虹,那位年轻女子就是黄老的侄女黄映芬。于是在1930年初顾飞正式拜黄宾虹为老师,开始她的学画生涯。那时黄老正任中国文艺学院院长,顾飞便入院学习。读了半年,黄老辞去了院长职务,顾飞也不再读下去。后租赁二间亭子间和黄老侄女黄映芬同住,这样学画就更方便了。老师的言传身教给顾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得以终生受益。“住在老师家中,我亲眼看到老师每天清早出来,手上拿着一卷书踱到画室去,刚放下手中的书,就拿起笔在纸上作画,大概要画两个多钟头。……我住在老师家中,每当老师送客回书房坐到转椅上时,映芬就催促我把平时画的画送给老师看,有时老师指出错误后,让自己去改;有时站起来铺到桌上修改几毫,也会题上几句画论或评语,从不敷衍对待。……晚饭后老师若没有来客,总要为我跟映芬讲解画学理论,勗勉我们要为画事穷毕生精力,不让这古国绚烂的艺术曙光黯淡下去,叮嘱我们不要被外界浮名利禄所诱惑。”在师徒间授受画道的二十余年间,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师生情谊,黄老91岁高龄时还应顾飞之请,撰《论画长札》,详细论述了明、清两代画派和画家的优劣,这足以看到黄老对顾飞这位高徒的厚爱与器重。顾飞亦将老师授读、讲求的“师今人、师古人、然后师造化”基本准则熔化到自己的丹青笔法中并运用自如以终成一家。此外,顾飞作为傅雷的表姐促成了黄宾虹与傅雷两人成为忘年交,傅雷成就为美术评论家,顾飞也是功不可没。1943年,傅雷与顾飞等发起并在上海成功举办了“黄宾虹八秩诞辰书画展览会”。
  1935年,顾飞与诗人、新文学家裘柱常(1906~1990)结婚,在有了丈夫对自己事业的支持后,顾飞的艺术创作开始如日中天。
  对顾飞诗画生涯发生重大影响的另有常州的钱名山(1875~1944)大师。1940年,当时已年近七十的钱名山为了躲避战乱来到上海,住复兴中路桃源村。顾飞得知后就请她住在桃源村的一朋友代送一幅画以示求教,次日老人让其小女送立轴一幅作答谢。其时黄宾虹在1937年已离沪赴京,顾飞则希望自己的艺术之路再上新台阶,于是非常希望有钱名山那样的宗师加以指教诗画创作,最终顾飞如愿成为钱名山的关门弟子,受其传道、授业直至1944年钱名山去世。
  在顾飞的艺术道路上,她所遇到的贵人还有张大千大师,在她的人物花鸟画上曾作点拨,两人虽然没有师徒名份,但获益却非小。
   
倡女子社团  绘多彩世界
   
  受“五四”运动的影响,一批文化智者为适应时代步伐,从维护传统艺术出发,绘画社团蜂拥而起,通过集会结社的方式振兴中国绘画艺术。1933年,顾飞与老师黄宾虹说起当时男子习画均能加入中国画会,女子习画是否也可组成相应的社会团体,此意得到黄宾虹老师的支持,于是与冯文凤、李秋君、陈小翠、顾青瑶、杨雪玖等发起成立中国女子书画会。1934年4月29日,中国女子书画会在上海海宁路890号成立,顾飞任书画会执行委员兼文书。该会是中国第一个女子美术社团,也是中国女性艺术史上组建最早、阵容最强、规模最大、持续最久的一个民间女性画会,其鼎盛时期发展会员至二百余人。女子书画会从1934成立至1947年,坚持每年举办一次会员书画展,并与其他社团联合举办多次展览。这些展览在规模、参观人数和社会影响力上均一届胜过一届,可谓盛况空前。特别是书画会所集聚的一批独具才华、各领风骚的女性画家对培养女性艺术家起到了开拓先行的作用,顾飞更是其中一位积极倡导者。
  顾飞的艺术成就得益于大师们的循循善诱,更是她不懈努力的结果。她与沪上著名女画家吴青霞等齐名,她被黄宾虹称以“当今第一流人”,她一生举办或参与了多次画展,赢得了较高的绘画艺术声望。当时《申报》等大众媒体对于女画家们的画展作宣扬,共同传递中国传统文化深美与壮丽。1940年、1941年、1943年顾飞与女子书画会的陈小翠、冯文凤、谢月眉连续举办三届四家合作画展,顾飞的山水与其他三位画家各具特色画作同台展出,相互映衬,受到了极大的关注。1942年顾飞35岁,她在上海举办了第一次个人画展,使其艺术成就又推向一个新高度。后势如破竹一般,于1944年6月1日至7日在八仙桥青年会开办了第二次个展,1947年3月7日至12日在上海成都路中国画苑举行第三次个展,大获成功。凭着她对诗、书、画的执着、对艺术的不断追求,其笔墨造诣更是厚积薄发、炉火纯青。她享百岁高寿,是中国诗画天地的一棵不老松。
   
  参考书目:
  1、裘因原稿,邹羽整理:《天地入吾庐——母亲顾飞和中国传统书画》,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年12月出版。
  2、包铭新著:《海上闺秀》,东华大学出版社,2006年4月出版。
  3、王中秀编著:《黄宾虹年谱》,上海书画出版社,2005年6月出版。
(摘自《历史上的浦东女性》,作者:许  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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