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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鹰系列案”——催生知产审判“浦东模式”
[ 信息来源: 更新时间:2017-12-07 ]
  1995年3月3日,正值中美知识产权谈判的关键时刻。这一天上午,浦东新区法院聚集了来自新华社、中新社、上海电视台等重要媒体的记者,他们齐刷刷地将镜头对准了一起在浙江省义乌小商品市场查获假冒“飞鹰”刀片的行政处罚案件。
  当时,“飞鹰”刀片是上海家喻户晓的牌子,它本是原上海刀片厂的知名产品,后来该厂与美国吉列公司合资成立了上海吉列有限公司。20世纪90年代初正值浦东改革开放伊始,市场经济大潮初汐,部分商人利欲熏心,假货市场悄然而起,具有较高知名度的“飞鹰”商标很快成为众矢之的,假冒、仿造者层出不穷,辛苦经营起来的企业信誉屡受侵犯。
  我所在的浦东法院就先后受理了三起涉及“飞鹰”商标的案件:1994年,被告人徐某因非法组织生产假冒“飞鹰”牌74型双面刀片被公诉机关以“假冒商标罪”提起刑事诉讼;1995年初,个体户陈某在销售假“飞鹰”刀片的过程中,被浦东新区工商局查获,对他做出没收货物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陈某对处罚决定表示不服,向我院提起了行政诉讼;稍后,上海华兴刀片厂也因仿冒“飞鹰”商标被推上了民事诉讼的被告席,原告认为华兴厂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
  这三起案件虽然分别属于刑事、民事、行政三个领域,但都涉及侵犯“飞鹰”商标权益这个核心问题。当时,知产权保护工作已经引起政府和舆论的重视,作为知名品牌,“飞鹰”商标能否在浦东得到妥善保护,备受中外媒体和企业的关注。
  浦东法院对三起案件进行了严密、慎重的审理,并分别作出裁决:刑事案件中,以假冒商标罪判处徐某有期徒刑3年6个月;行政案件中,判决维持新区工商局的处罚决定;民事案件中,上海华兴刀片厂与吉列公司在我院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由华兴厂赔礼道歉并赔偿吉列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
  当时我担任浦东法院知识产权庭庭长一职,主要负责“飞鹰”商标民事案件的审理工作。民事案件审结后,我带领庭里的同志到上海吉列有限公司进行回访座谈,公司总经理欧阳长健是位美籍华人,他对法院的处理相当满意,并兴奋地告诉我们“这场飞鹰刀片保卫战引起了美国舆论的关注,《纽约时报》在显著位置对案件进行了报道”。
  确实,飞鹰系列案件使到浦东投资的外商吃了一颗定心丸,增加了外国资本和技术输入浦东的信心。一年后,据相关部门统计,外国企业在浦东的投资额超过了160亿美元,60余家世界著名跨国公司和集团落户浦东,外资银行在浦东开业达24家。
  但“飞鹰案”的意义还不止于此,它促使浦东法院的领导层进一步思索:这三个案件都涉及侵犯“飞鹰”商标专用权这个核心行为,对这个行为作出法律判断,需要对商标法和相关的国际条约有深刻的理解和熟练的运用,这正是知识产权庭的“看家本领”,现在由不同的审判庭分别审理,一来重复劳动浪费司法资源,二来非知产庭的法官缺乏对知产法律的专业知识,难保不同类型案件在法律适用上的一致性。那么,能否把涉及知识产权的各类案件统一由知产庭来审理,创立一种“三合一”的立体审判模式呢?当时知产庭刚组建不久,法官都调自不同的审判战线,有的法官来自行政庭,有的法官来自刑庭,对刑事、行政诉讼程序都比较了解,恰好有这种条件。
  这在当时是一个大胆的建议,因为在我国法院的职能分工中,“民、刑、行”的界限泾渭分明,但它终于在浦东法院为知产审判破了一次例。我院的建议得到了上级法院领导的高度重视和鼎力支持。1996年,经上海市高院授权,浦东法院正式建立了全国首创的“知产立体审判模式”,由知识产权庭按照我国民事、行政、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统一审理辖区内的各类知识产权案件。
  这个举措很快引起了国内司法界和法学界的关注。著名知识产权学者郑成思盛赞其为知产保护的“浦东模式”。中国人民大学教授、中国版权研究会副会长、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仲裁中心仲裁员郭寿康、中国知识产权研究会副秘书长刘春田教授在途经上海时,特地来我院知产庭进行调研指导。
  日新月异的知识产权保护需求鞭策着我们,专家学者的肯定和关注鼓舞着我们,2001年我退休离任,继任者们把知产庭的良好精神风气保持了下来,他们勤研业务,勇于探索,没有丝毫懈怠。近年来,知产庭先后审结了“volvo”“澎博”商标侵权纠纷、侵犯微软著作权的刑事案件、日本“兰王”鸡蛋不正当竞争纠纷等精品案件,连续两年共有3个案件被评为上海十大知产案例或十大版权案例。由此,浦东知识产权保护的影响越来越大。
  2008年6月,《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纲要》出台,明确提出要“研究设置统一受理知识产权民事、刑事、行政案件的专门知识产权法庭”,上海的基层法院从2008年下半年起全面试行该“立体审判模式”,这意味着浦东法院十几年的摸索得到了肯定。回首来路,飞鹰系列案成为闪耀在这条探索之路上的一个光辉起点,充分证实了当年法院领导层的正确决策。
(摘自《浦东文史》2010年第一期,作者:徐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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