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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墓地探访记
[ 信息来源: 更新时间:2018-06-21 ]
  1935年12月8日,上海市通志馆编纂主任徐蔚南,编纂蒯世勋、吴静山、胡道静、郭孝先、蒋慎吾以及时报馆、上海通社记者等十余人,组成考察小组,赴浦东洋泾陆家宅一带,实地考察了陆深旧居、墓址。
  上午9点,考察小组一行从浦西乘渡船到达浦东其昌栈码头,在乱嘈嘈的人声中,上了1001号公共汽车。车子开得很快,没10分钟,车子停了,考察小组到达了浦东路347号上海市洋泾区保卫团第三团部。在向导保卫团庄学初先生的陪同下,考察小组又乘车前往陆家宅南边烂泥渡的陆墓。据说这墓址是陆璿(陆深的祖父)的,“椅子形”的样子尚完整。两个翁仲、一个石龟,以友石马、石兽、石柱之类确都还在,只是碑文不知去向,石龟已稍残破,石马陷土很深,牌坊已经倒塌了。在警局路终点和海兴路上,考察人员发现了两个华表,走进路旁的弄堂里,发现了一个石人和一个石马,便认定这儿是陆深墓的所在地。石人面目的古道可风,不亚于陆璿墓前的两个。石马的雕刻够得上称为古茂的,只是两只脚也是埋里好久了。进了对面用篱笆围着、标有“昌明小学”牌子的两层楼房院子,天井里一个刻着“地母庵”字样的香炉首先映入考察人员的眼帘。旁边的篱笆里还有一个石人头部露出半个,胡须依稀可见。经楼房主人介绍,这房子的地基本属陆氏,张家于1934年租地造屋,内中包含昌明小学、地母堂(原叫地母庵)以及张淑贞女医诊所三个部分,房主人就是淑贞女士。为查清篱笆里那个面目未曾分明的石人,考察人员挨家挨户访问,是哪家把石人圈进房子里去了。结果,终于在海兴路90弄的6号屋内,一直走到里面,果然看到那石人高高地竖立在那里。石人的身旁还有一个石马和一个石龟。马的姿势和以前所看见的一样,只是那一个龟的头不知去向,身子也有半边陷在土里了。
  考察小组搜索至此,已发现了两个石人、两个石马和一个石龟,只不过另一个石龟还未发现。这都可以说明是陆深墓前的遗物。经打听,有人告诉说,陆深墓在张家房屋的后面。于是,考察组立即赶过去,一看,真是吃了一惊。那是陆深的墓吗?老上海名人陆深是葬在这里的吗?四围,除去张家围墙一只角外,全是那些草棚。据说,这些都是陆家租出去的,他们都已经住了两年,租价每间6元。中间的一个高低不平的泥墩,说就是陆深的墓,可怜,糯米砖槨都己经显露出来了。看这样的情形,似乎陆璿墓前的景象还有令人原谅的地方,至少是比陆深墓被人糟蹋、被人盘踞、被人侵占的情形好一些。
  在合德里37号的对门,在一堵短墙之下,考察人员发现了一个石乌龟露出了它的尾巴。于是,找来了看门人打开了院门,进去一看,真是喜出望外,写着“明礼部右侍郎陆文裕公墓表”的篆额呈现在眼前。马上,把闲人赶开,将碑上的污迹揩抹干净,摊开纸头准备把石碑文拓下来。可惜,那块碑因为日晒风吹,字迹模糊,不容易拓下来了。考察人员便改换方法,变拓为抄。碑文的头尾大约是这样:“明□□大夫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赠礼部右侍郎谥文裕俨山陆先生墓表”;“嘉靖二十三年岁次乙已冬十二月吉旦。”当中,写明是灵宝许赞撰,郡人孙承恩书(后考证,许赞是许进的儿子,官至吏部尚书;孙承恩为华亭人,官至礼部尚书)。说到墓表遗址的地产,又是一笔糊涂账。所有权早不属于陆氏,最先是在葛叔庄的手里,旋为陈永林的产业,至1931年,又转移为陈永庠的地产。纠纷不断。墓表因有碍民居,不久也将撤去。
  考察小组考察了陆深墓址及墓表后,又去了陆氏宗祠。宗祠门口挂着“竞存小学”的牌子,走进里面,果然是一所小学堂。听学堂顾先生介绍,课室里总理遗像的后面墙壁藏有陆深的塑像,起初,每年清明节,陆家还掘开板壁,向他祭扫尽礼。后来,礼数虽然举行,而板壁却不再掘开。考察人员听后,决定请木匠掘开板壁看个究竟。没一刻钟,陆深的塑像呈露在人们面前:“纱帽蟒袍,剑眉大耳,长面微须。”总之,在庄严之中,隐寓着秀美,和书报上所载轮廓一样,只是神气稍有不同。在陆氏宗祠考察人员还发现了4块朱漆云纹的方匾,红底金字,非常庄重。其中一块是陆深故世时,嘉靖皇帝的祭文,写的是:“维嘉靖二十四年乙已秋七月辛酉朔,皇帝遣直隶松江府知府何继之谕祭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致仕陆深之灵曰:‘惟尔刚毅之姿,该博之学,甲科振美,翰苑蜚英,史局分曹,编摩维谨。……’”这样一来,当时御祭陆深的日期以及代表主祭的人物也就知道了。另有两块方匾是皇帝的谕旨。一块上面写的是:“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录善叙功,制实通于今古;赠官赐谥,义斯笃于始终。匪其人式,克以承则,兹命不轻以畀。故致仕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学士陆深学识优良,性质敏达。早登名于甲第,爰擢秀于词林。史局紬书,褒贬不乘于功论;文场校艺,甄拔多得之名流。忤时而改秩留都,作士而历掌胄监。出佐名邦而荐更藩臬,久征教养之功;入居光禄而载擢宫詹,益重老成之望。效殷勤于扈从,输献纳于经帏。委任方隆,休间恳遂,宜延遐祉,胡遽长终!念德勋之攸存,肆恤典之增贲,兹特赠礼部右侍郎,谥文裕,锡之诰命。于戏!学以致身,已遂平生之志;恩宜逮远,永垂奕世之光。惟尔冥灵,歆兹宠渥!嘉靖二十四年五月十七日制诰之宝。”原来,这道圣旨就是当时嘉靖皇帝给陆深的,陆的赠侍郎衔以及赐谥文裕的由来是明白可见的了。另一块匾也是皇帝的谕旨,开头写的是:“皇帝敕谕浙江按察副使陆深”;结尾写的是一个日期:“嘉靖十一年十月初八日。”
  离开陆氏宗祠,考察组去了后乐园故址。向导庄先生指着一片荒丘说,那就是当时后乐园的假山,从前还有荷花池,现在被附近人将垃圾填满,已看不出来。景象是凄凉不堪,假如拿陆深当时所做的诗和记来对证一下,真是面目全非,不堪回首。
  结束考察,已是下午2点,考察人员这才感到饥肠辘辘,便赶回浦西吃饭。这次考察,所得不少,可算是满载而归。除陆璿的墓外,关于陆深的遗迹,被人疑为不知去向的,差不多都被该考察小组发现,如墓址、石柱、石人、石马、石龟、墓表、塑像等等。这真可以算是全上海空前启后的一次访古。
(摘自《浦东文史》2008年增刊,原摘自《上海研究资料续集〈洋泾访古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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